雨为

【许墨X你】离婚以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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迦南:

……我们又复婚了。




时间线故事结束五年后。


OOC有,私设有。


长文预警。
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“你已经答应合作,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。”




“Ares是迄今为止最成功的实验体,他的世界里,不存在感情。”


“接近你,赢得你的好感,都是我们下达给他的任务,目的是唤醒你的记忆。”


“你所见到的‘许墨’,不过是他扮演的一个角色。”




那晚的雨下的很大。




对你说话的人是B.S.组织的最高领导者,不久之后,你会称呼他为BOSS,可留在你心底的这段记忆中,关于他的一切都是模糊的。




你只记得男人锃亮的皮鞋停在你眼前,你只记得他的声音冷漠而平静。




你瘫坐在大雨中,深秋寒冷的雨湿透衣衫,你却感觉不到,胸腔内跳动的心脏,随着男人的一言一语,逐渐冰冷,逐渐麻木。




甚至不是剧烈的绞痛。


是一种麻木的钝痛,慢慢的吞噬每一寸心脏。




“你……听懂了吗?”




那么大的雨,你忘记了是怎么跌跌撞撞地回家,看见近在咫尺的楼房,你忽然停下,不敢走过去。


曾经让你快乐,让你温暖的港湾,如今却令你心生畏惧。




终于还是按了门铃。




他打开门,看见你,微微怔忡:“怎么弄成这样?快换掉衣服,会生病——”




“许墨。”


你开口,嗓音沙哑,因寒冷微微发颤。




站在你面前的男人,两周前刚和你领了结婚证。


他是你毫无保留爱着的人,是你深信不疑,想要托付终生的人。




“我刚才和BLACK SWAN的人见面了。”




你在那双狭长漂亮的紫眸中,看到一瞬即逝的裂缝。




他总是那么从容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,太过从容,太过平静,就像……戴了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。


你也曾想过,那张面具的背后,究竟是什么。


可你爱他,既然爱他,就选择了盲目的相信。




“你……你接近我,到底是不是为了任务?”




你的脸上水痕交错,分不清哪些是雨水,哪些是泪痕,你捏紧了双手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刹那的疼痛使你冲动,你终于将内心的话说了出来:“不管你说什么,我都会信的,许墨……”唇齿之间满是苦涩,你离彻底崩溃,只有他一句话的距离:“……我也不知道,我到底想听真话,还是想要你骗骗我,所以你来选吧,你……”




许墨抬起手,轻轻抹去你的眼泪。


指尖微凉。




你看着他,突然觉得陌生。


还是那样温润如玉的容颜,细长神秘的紫色瞳孔,好似能看穿人的心事。


可那又不是你熟悉的许墨。




他的眉眼冷淡,眼底不带温度。




“是。”




这是他给你的答复。




那一瞬间,你的世界,支离破碎。




*




你从梦中惊醒,才发现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。




多年前的陈年旧事,依旧是你经年不变的梦魇。


……没关系,反正不会太久了。




五年了。




五年前你的刚踏出校门,拉扯着一家总在破产边缘徘徊的公司,你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,对这个世界,则怀有最真诚的善意。




五年后的你拥有一家上市公司,曾经费尽心思也请不到的大明星周棋洛,是你公司制作的节目的常客,商业帝国霸主李泽言是你的合作伙伴,冉冉升起的警界之星白起是你亲密的学长和朋友。




你是神秘的黑暗组织盖章的Evol之母,你是高贵冷艳的Queen,你是一道照亮人类社会进步的光。




可惜,你本应散发七彩玛丽苏之光的人生,还是有那么一个醒目的污点。




你有片刻的心塞,不过很快舒展眉宇。


没关系,很快,你就能亲手抹去这个阴魂不散的污点。




敲门声响起。




你抬起头:“进来。”




助理拿着一份文档走了过来,神情似乎有些不安。




你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,问道:“实验体#107的状态怎么样?可以展开最后阶段的试验了吗?”




实验体#107拥有罕见的精神系Evol。


你相信,只要方法得当,你完全可以激发他全部的潜力,从而使他得到操纵人记忆的能力,能够抹去他人特定的某一段记忆。




换言之,他可以抹去你的人生污点,让你真正的忘记……


你曾经被一个需要看奥斯卡百大爱情电影学习撩妹技能的,一个比机器人好不到哪去的男人骗身骗色,被他迷的神魂颠倒,闪婚又闪离,沦为组织内的一大笑柄。


这个男人还是你的同事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

大写的尴尬。




助理叹了口气:“实验体#107……他出国度假了。”




“……???”


“……!!!”




实验进行到最关键的步骤,实验体怎么会跑出国度假?




你勃然大怒,拍桌而起:“BOSS脑子进水了?不声不响的就把我的实验体送到国外,他问过我吗?搞什么鬼?我们好歹是被广大群众误解的黑暗组织,黑暗组织!什么时候黑暗组织给小白鼠发这种福利了?”




助理看了眼盛怒中的你,小心翼翼的说:“不是BOSS的命令。”




你皱眉:“那是谁?”




“是……是Ares。”




你的火气稍微消下去一点,当然,是对无辜的小助理,不是对那个罪魁祸首。


那个男人不想假装人畜无害的时候,可以称得上是可怕的,没有表情,没有感情,整个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,冰冷,不带人间烟火气。


组织里很多基层成员都怕他。




你不想为难助理,站了起来,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,气势汹汹地前去兴师问罪。




他的办公室离你不远。




你猛地扭开把手,人还没进去,声音就扬了起来:“Ares,谁给你的权利随便动我的实验体?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,我——”




余下的几个字卡在喉咙里。




你瞪着他。




男人背对着你,正在换衣服,刚脱下一件衬衣,映入你眼帘的便是他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线,肤色稍显苍白,肌肉线条却流畅而性感。




“大白天的,你在这里换什么衣服?”




许墨回过头,看见是你,微微笑了一下:“刚完成一台手术,衣服上沾到了血。”


和颜悦色的样子,宛如多年前初见。




可现在的你早看透了他,温文尔雅,纯良无害是他的伪装,他心里真的在想什么,鬼才知道。


你不想承认,有那么一个瞬间,你几乎以为他想色诱你。


不,你绝对没这么想过。




许墨换完衬衫,系上纽扣,看着面色不善的你,似乎有些不解,慢慢开口:“你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



你又想起了骗身骗色,不到一个月,家里多了一本结婚证一本离婚证的人生污点。


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。




“你听到我的话了,Ares,谁给你的权利送我的实验体出国?你知不知道,我很快就能成功——”


他的神色暗了几分,淡淡打断:“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么?”


你气结:“我没空跟你扯这些!”




许墨向你走了过来,停在不到一米处。




你仰起头看他。


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你还是得抬头看他。


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。




你心里无比怨恨把你设定的这么矮小的叠纸。




“实验体#107需要休息。”他心平气和的解释:“这段时间他太过疲惫,继续下去,很可能会出差错。”




“我们每天都有检查他的身体,他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



许墨便不说话了,走回书桌后坐下,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他棕色的发上,染上几许温柔。


那是你记忆中深爱的人,温柔又深沉,温暖却疏离。




不对!


那是对你骗身骗色的前夫,你马上就能成功抹去的人生污点。




没有那段可笑的过去,你将成为玛丽苏界的极品战斗机。




你等了几分钟,他还是没说话。


这代表他默认了,他就是故意跟你对着干,不想让你轻易踏上玛丽苏的康庄大道。




你气得磨牙,怒极反笑:“许墨,你几时这么有人道主义精神了?像你这种谈感情需要看心理学书籍,谈恋爱模仿电影角色,露个笑容都得对着镜子练习的人,也会在乎实验体的身体状况?”




话一出口,你就后悔了。




许墨淡淡扫了你一眼,拿起桌上的一个小药瓶,倒出两粒白色的药丸,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,连水都没喝。




他什么也没说,你的气势却又降下去两分。




药瓶上没有标签,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。


从前,还在一起的时候,你就见他吃过,虽然他从不说那是什么,但你猜……估计是像速效救心丸一样的东西?


你有点后悔。




他看起来那么疲倦,苍白的容色,眼睛底下浮着一层青紫,想来又是几天没睡。


就算是机器……也需要维修吧。




你长长出了一口气,闭了闭眼:“算了。”不想单方面的继续和他吵架,你走到他身边,说:“这事就这么算了,你把实验体#107叫回来,我会留意他的身体,如果有什么不对劲,我那边不会勉强。”




你的态度已经很诚恳了。




可他说:“不。”




你一愣,气上心头:“为什么?!”


他连借口都不找了,坦然道:“因为我不想。”


在你快要气炸发作前,他又说:“……不想你忘记我。”




语气那么温柔,那么压抑,带着一点点委屈,配上他那张憔悴倦怠的脸,几乎就要融化你的心。


但你不再是五年前天真的小姑娘。




你两手伸进大衣口袋:“如果我能忘记……对大家都好。”


许墨眼神平静:“对我不好。”




……




你开始怀念以前善解人意假装纯良的许墨。


卸下假面具的他,变得非常非常不讲道理。




比如他现在仍是你的邻居,在你们离婚整整五年后,他还住在你隔壁,时不时的过来敲门,问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餐。


又比如离婚了,他还想干预你怎么处理自己的记忆。




他似乎对‘离婚’这个概念,抱有极大的误解。




跟他吵架是不明智的,永远只有你单方面的发脾气,等你发完脾气,他可能还会给你送上一杯茶润喉,最后你莫名其妙的变成无理取闹的一方。




五年的组织同事,你学聪明了。




于是,你咬牙忍住气愤,留下一句:“我会去BOSS那里投诉你的,今年的年终奖,你别想要了!”




是的,黑暗组织也会发年终奖。


再过几天,还要举办年会呢。




你自以为这句话很有御姐的风范。


但他只觉得你可爱,想抬手摸摸你的头发,你却已经急转身,踩着你的高跟鞋哒哒哒走了。


抬至半空的手,慢慢放了下来。




许墨轻轻叹口气,习惯性地把手按在泛起疼痛的心口。


他想,明天应该带一双平底女鞋,放在办公室里备着。




*




下班前,许墨去了一趟BOSS的办公室。




BOSS听了你一下午的抱怨,直到你记起晚上约了李泽言谈公事,只好先离开,但是临走前,在你软磨硬泡下,BOSS终于答应你,会约谈许墨,对他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。




许墨手捧着一杯茶,倚在窗边。




沉默良久,BOSS清了清喉咙,开口:“这次是你不对,把人送走也不提前支会一声,有点过分了。”


许墨回头:“比你当年对她说那些话还过分?”




提起五年前的事情,BOSS无奈:“那时候,我们也是看你都到了牺牲色相的一步了,还没搞定Queen,所以直接下了剂猛药,谁都没想到你真的会……”尾音渐渐消散,他又沉默下去,过了会,问道: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


许墨看着他,没什么表情。



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……是真的动了心?”




办公室里很安静。


BOSS一度以为,许墨不会回答这个问题。




他放弃了,手放在门把上,准备出去,却听见身后传来平淡无波的声音。




“我有一百种方式留下她。”




BOSS皱皱眉,回身看他。




许墨淡紫色的瞳仁有些空洞,有些茫然,唇角不自觉勾起的笑,却比他杯里的茶更苦涩:“把她关起来,永远留在我身边,那么简单……可我选择了最困难也是最愚蠢的一条路。”




他低下头,看着修长的手指。


握紧,直到骨节泛白,又松开。




他厌恨失去的感觉。




“我选择了坦白。”




那是撇去理性的决定。


分明可以欺骗,分明可以继续拥有,你会无条件的相信他,可他选择了坦白,选择了放手。


也就是那一刻,突然看清了自己的心。




你对他而言,重于科学,重于逻辑,重于他曾信仰的一切。


……重于他自己。




*




谈完生意上的事情,你和李泽言一起吃了晚餐,离开餐厅已经快十点了,总裁大人很有风度的用豪车送你回家。




车停在你家楼下。




你无意识地叹了口气,正要开门,回头准备向李泽言道谢,却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,你怔了怔。




李泽言低哼一声,移开视线:“不用逞强。”




你问:“我看起来很有心事吗?”


他看你一眼,给你一个‘为什么要问废话’的眼神。


你又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问我?”


他面无表情:“问了你就会说吗?”


……




你干笑了声,跟他说了‘谢谢送我回家’,开门下车。




车窗降了下来。




李泽言不苟言笑的脸出现在视线中:“有什么困难,可以来找我。”


你挥了挥手:“我会记住的。”




*




你走后,李泽言并没有叫司机开车。




他在车里坐了三分钟,偏过头,看向深沉夜色的某一处,冷冷道:“都离婚了,有必要盯那么紧?”


片刻后,许墨走了过来,微微弯腰,对车里的人笑了笑:“……至少结过婚。”




李泽言冷哼。




车窗又升了上去。




*




你回到家,一边在浴室洗澡,一边放泰勒斯女士的复仇神曲《Look What You Made Me Do》。


这首歌完美的概括了你的心路历程,从傻傻的小白花到现在的人生赢家。


循环洗脑十遍之后,你深信,下次面对许墨,你一定不会屈居下风。




你给安娜姐打了个电话,聊了些公司的事情,正准备去把头发吹干,突然听见门铃声。




这么晚了,不用透过猫眼,你都知道外面的是谁。




你关掉了吹风机。




门铃响了三下,停了足有一分钟,又响了一下。




你突然想起很久之前,你也曾因为他的夜不归宿辗转难安,为了等他归来,等到在沙发上睡着。


心里有一丝畅快。




风水轮流转,他也有今天。




又过了五分钟,门铃没再响起,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下,许墨发来一条新信息。


你不情不愿地走过去,拿起来看了看。


——我看了你们小组对实验体#107的相关报告,试验方案有些问题,方便聊一下吗?




你立刻严肃起来。




现在的你是个公私分明的事业女性,不管你对许墨真正的看法是什么,他都是组织里难能可贵的天才科学家。


他说有问题,那八成确实有问题。




你回了一条短信:等下。


还没等你放下手机,他的回信就来了。


——喔。




你一定是疯了,才会觉得他的这个字有点微妙。


离婚后,你总是隐隐觉得他委屈,但这个直觉毫无根据且十分荒谬,你将它归咎于事业上操劳过度,因此频繁产生幻觉。




换上休闲装,用头巾包好头发,你打开门。




许墨拿着一份资料站在外面,鼻梁上架着黑框眼睛,配着身上的黑色衬衫和长裤,他看起来非常专业得体。


……非常禁欲和道貌岸然。




你让开路。




许墨在沙发上坐下,很自然的问:“晚饭吃了吗?”


你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:“都十一点了,当然吃过了。”


他点点头,简单的一个音节:“喔。”




你敏锐地察觉到,他是想诱导你问他有没有吃饭,所以你英明的选择沉默,无视他意味深长的那个‘喔’,坐到他对面:“我们的方案有什么问题?我有十足把握可以在保证他安全的情况下,激发他的evol最大潜能。”




许墨翻开文件:“我写出来,你回头看一看。”


他拿出钢笔,开始在文件上涂改。




你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也就不好意思问他,为什么他不能在自己家里改,完了再送来给你。


毕竟,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人。




你给他泡了茶。




许墨抿了一口,头也不抬的问:“和谁?”


你一愣:“什么?”


他笔尖一顿,垂下眼:“你……和谁一起吃的晚餐?”


你觉得没必要隐瞒:“李泽言啊,我们——”


刚想解释,立刻止住。




凭什么?


你们早离婚了,何必跟同事解释这种事情?




许墨连‘喔’都不说了,一声不吭。




沉默十分钟,你有点坐不住了,没来由的觉得内疚,又觉得可笑。


你不欠他什么。




可你看着他那么认真的帮你修改试验方案,想到他这几天状态不佳,可能又连续熬夜,没准工作起来,连饭也忘记吃……你于心不忍。




“许墨,你肚子饿吗?”




他抬眸,眼底漾开一丝笑意:“……有点。”


夜色中认真而温柔的男人,最是令人心折。




你收回视线,站起来:“我煮面,你等一等。”




你在厨房里煮鸡蛋青菜面,他却没有在客厅等待,而是走了过来,靠在一边,凝视你的一举一动。




你不自在起来。




许墨仿佛察觉到了,开口:“这些天,一直有几个问题很困扰我。”




你惊讶地看向他。


难怪……他最近都休息不好。




“什么问题?虽然我不一定帮的上忙,但也许可以给你点建议。”




许墨唇角勾起一抹弧度,声音低沉:“我在想,华锐的李泽言快三十五了,为什么还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。”


“周棋洛身处娱乐圈,却一直没有绯闻。”


“白起警官这样的青年才俊,至今单身。”


……




他倚在冰箱旁边,说话低低的,语气很随意,仿佛谈论的是明天的天气。


——而你听了想打人。




你抬起眼皮看了看他,皮笑肉不笑:“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们,直接问他们去啊。”




许墨微微一笑,不再多言。




很好,如果他再多说一句话,别说给他饭吃,你已经决心将他扫地出门。




为什么?哪有那么多为什么?


因为你是玛丽苏界的荣耀,自带恋爱修罗场气场,只要抹掉讨厌的人生污点,你可以更上一层楼。




吃完饭,许墨很有礼貌的主动洗碗,然后继续修改实验方案。




你便进房间,看了一遍安娜姐发给你的资料,等你出来的时候,已经过了半夜,将近凌晨两点。


许墨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



寂静无声。




你蹲下来,看着他。


灯光下,他的神情安宁,呼吸平缓。


曾经令你爱的刻骨铭心的清俊容颜,近在咫尺。




你轻轻叹息,小心翼翼地摘下他的眼镜,放在桌上。


……就算真的把自己当成铁人,当成机器,那也是需要维修的,怎么能动不动几天不睡觉,一忙起来还会忘记吃东西?




四周无人,他睡着了。


你终于可以纵容自己,替他心疼一小会。




你抬起手,虚虚划过他细长的眉眼,他高挺的鼻梁,凉薄的唇,最后停留在离他头发不过一厘米之处,犹豫三秒,还是缩了回去。




许墨在这时睁眼。




你吓了一跳,霍地站起来。




他对你刚才的企图仿佛一无所知,捏了捏鼻梁,嗓音低哑:“我睡着了?”


你掩饰地点点头:“嗯,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,我明早帮你请个假,你可以晚点起床。”


他便起身,高大的身影将你笼罩:“……也好。”




你松了口气,但一看他的去向,赶紧喊住他:“你……你走错了,那是我房间,门在那边。”


可他没停下脚步。




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,他反而走的更快了点。




“喂,你该不会睡昏头了?你有没有听见?门不在那边!”




你追上去,结局就是他长臂一揽,抱着你一起倒在床上。




你惊怒交集,挣扎着想起来:“许墨,你别得寸进尺——”


他微微拧着眉,离的近了,你清晰地看到他有多么疲惫,正愣神,耳边听他哑声低喃:“让我抱一会……有点累。”




你当然知道他累。


可是再怎么累,他也应该回家睡啊。




“我们离婚了……已经离婚了!”


“你如果不懂这个概念,我建议你百度一下。”


“我很感激你帮我修改方案,改天我请你吃饭,明天我帮你请假,但你这样是不对的。”


“许墨你……你到底在不在听?”




圈住你腰肢的手臂纹丝不动。


可他看起来分明又睡着了,纤长细密的眼睫投下扇形暗影,一颤不颤。




他抱着你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你颈项间,有点痒。




你无奈了。




等了十分钟,想拿开他的手,还是不行。


二十分钟,不行……


三十分钟,不行……




一个小时后,你夜半惊醒,下意识的低头一看——穿戴整齐,什么也没少。


你笑自己想太多。




抬起头,静静地看着他的睡容。




从很早前起,你就喜欢看他睡觉的样子,睡着了也那么好看,而且乖巧无害。


他睁开眼睛,你又得防备他,又得苦苦思索,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背后,究竟蕴含着怎样的黑暗。




这样……很好。




你稍微动了动,调整了个姿势,在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,沉沉睡去。




半小时后,许墨睁眼,轻柔抚去你脸颊上的乱发,亲亲你的额头,唇角弯起温柔的笑。




一起吃饭又怎么样?


……一起睡觉才是真本事。




*




你醒来时,许墨已经走了。




厨房里放着做好的早餐,用饭盒装了起来,上面贴着黄色的小便签,让你放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再吃。


是他的字迹。




餐点旁边是你的实验方案,你心不在焉地从头翻到尾,所有的漏洞和潜在问题,他都已经标注出来,并且加上他自己的意见。




你心里百感交集。




洗完澡,刷牙洗脸,吃好早餐,你准备出发,先去了一趟公司,跟安娜姐悦悦他们谈了些事情,吃过午饭才去B.S.基地大楼打卡。




思来想去,你还是决定催一催许墨,赶在年前把实验体#107弄回来,以防夜长梦多。


谁知道迪拜的阳光晒多了,会不会产生后遗症。


这可是你抹去人生污点的唯一机会。




给他发了组织内部邮件,他没回。


叫助理打个电话,助理支吾了半天,说他叫你有话当面说去。




你烦躁地在本子上画了几个涂鸦,最终妥协,踩着你的细高跟去找他。




许墨办公室里有个新来的女生。




你停在门边,看着虚掩的门,正想敲两下,突然听见里面的声音。




“你的手怎么了?没事吧?”




许墨原本举起手,想拿架子上的一册书,不知为什么,手抬到半空中停住,他的眉心拧起一条线,沉默地揉了揉手臂。




是……手臂酸吗?


因为……


你昨晚,好像,大概,可能……枕着他的手臂睡了一晚上。




你的脸刷的涨红。




许墨摇摇头,转身拿下书,递给女生。


女生走了出来,正好撞上你,有点惊讶地开口:“Queen?你怎么了,身体不舒服吗?脸好红。”




许墨也看见了你,微微笑了起来。




你干咳几声,抬手扇了几下风:“天气热。”


女生讶然:“可这是秋天……”


你瞪了这个没眼色的新人一眼:“忙你的去。”




怎么办?


你好像还未出师就先败下阵来了。




许墨体贴地关上你身后的门,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:“昨晚睡的好么?”


你如惊弓之鸟,抬头飞快地看了看他,又低下脑袋。


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弹幕。




一不小心和前夫同床共枕了一晚,怎么装作你很淡定?


怎么装作你是个老司机,这点小事你压根没放在心上?


怎么……




书到用时方恨少。




你又咳嗽了声,闷闷的说:“昨天什么也没发生。”




许墨挑了挑眉,突然凑近,俯身看着你。


你心跳漏了一拍,呼吸不自觉的乱了。




“本来就没有。”他凝视强装镇定的你,轻轻笑了笑,直起腰:“不然,你想发生点什么?”




你深呼吸了三次,心底暗暗骂了他一句,岔开话题:“关于实验体#107——许墨,你去哪里?”




许墨转身走到一边,拿起一个鞋盒,又回到你跟前,单膝跪在地上,抬起头看你:“以后不要穿这种高跟鞋。”他柔声劝你:“容易扭伤脚。”




你不说话,攥紧了手。


手心冒出冷汗。




他替你换鞋,一举一动都那么温柔。


就像……就像很多年前,他单膝跪地,拿出戒指盒,向你求婚。




心口猛地刺痛。




你穿着刚换好的鞋子,连退几步,苍白着脸:“别对我这么好。”你的声音有些发颤,死死捏住手:“我讨厌你对我好!”




你急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跑开。




你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内,世界又重回单调的黑白两色。




良久,许墨终于站了起来,他的眼底又弥漫开深沉的暗影,将那双琉璃般清澈的紫眸,染成深夜的颜色。




他低下头,握紧手,又松开。


他痛恨失去的感觉,那总会激起他内心最深处的阴暗面。




可他,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。


记忆里可供查询的资料,无法给出答案。




你是他渴求的,无法掌控的蝴蝶。


——也是他正在失去的唯一色彩。




*




接下来的几天,你有意避开许墨,除了每天例行一封邮件催他麻溜的把你的实验体弄回来,其余时间都绕开他走。




晚上,他来敲门,你假装不在。




终于到了年会当天。




李泽言的私人酒庄送来一批红酒,据说酒精浓度不高,不易喝醉,但是味道上佳,他邀请你一同品尝。


酒量不怎么好的你,连喝两杯也能保持清醒。




该不会是假酒?




你又多喝了一杯,直到李泽言劝阻你。


……幸亏他阻止了你。




虽然一时半会的不觉得醉,可到了晚上,你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,头脑还算清醒,可酒意一阵一阵的往上涌。


糟了,年会上还要发言。


你后悔莫及。




“说了叫你别喝太多,白痴。”




李泽言送你到酒店,你道了谢,慢吞吞地走了进去。




夜晚的冷风一吹,你清醒了点。




你曾经也有过疑问,为什么堂堂黑暗组织需要办年会?


得到的答案是:废话,征服世界难道不需要分阶段性进展和成就吗?




你本来已经牢牢记住发言稿,可以流畅的背诵下来,可搞成现在这样,你在台上发言的时候,还是有点磕磕绊绊,但好歹中心意思没有太大问题,忘记的几句词,也凭借急中生智蒙混过去了。




直到说完最后一句,台下响起掌声,你刚松了口气,却看见很久不见的许墨站了起来。


这不要紧。


问题是,他走了两步路,突然停住,然后直直地倒在地上。




你惊住了。


好吧……你是暗搓搓的在稿子里diss了他两句,埋怨某位同事没有合作精神,擅自拖累你的实验项目。


可也不至于气到心脏病发作的地步。




你脑子里划过无数的念头,身体却比头脑快一步。




在台上暗搓搓diss他的是你,周围的人还未反应过来,第一个冲到他身边的,还是你。




“许墨!”




他的额头磕在地上,肿起一块。


嘴唇破了,猩红的血丝沁了出来,许是倒下时牙齿碰伤。




你摸摸他的额头,很烫。




旁边有人说:“是不是发烧了?这两天他好像身体不舒服。”




身体不舒服……昨晚还在你家门口站了半天。


你心里又气又疼,分不清是对他,还是对你自己。




他是你的邻居,负责送他回家的任务,自然而然落到你肩膀上。




你喂他喝水,喂他吃药,在他床边呆呆坐了半小时。


夜深人静,酒意又涌了上来。




你没发酒疯,不吵不闹,过了会儿,脸上温热,抬手摸了摸,全是眼泪。




“……总是不拿自己当回事。”


“不知道怎么养成的毛病,就不知道别人会担心吗?”




嘀咕了几句,你忽然愣住。




他这个人,看似温和亲切,实则比谁都冷清。


从过去到现在,他的朋友圈里只有你,虽然离婚后,你几乎不搭理他。


他的世界……只有你留下过印记。




可你把他关在门外,可你总躲着他。




……不,不对。


是他骗身骗心在先,是他怀着目的接近你,是他先戴上假面具骗取你的信任。




但是,他也没伤害你啊。




你霍地起身。


你是酒喝上头了,才会想这么多有的没的。




正要离开,手被拉住。




你回头,对上许墨狭长迷离的眼,他的脸因生病不自然的发红,嘴唇淡的失去颜色,只有那一点血渍过于醒目。




“别哭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



你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


“你……”你说了一个字,又冷硬起来:“我给你倒了水,放在这里,你渴了就喝,退烧药在旁边,你先睡一觉,醒来记得吃药。不早了,我还有事,该回去了。”




许墨微微皱眉:“不要走。”他叹了口气,疲倦地闭了闭眼:“陪陪我……好久没看见你了。”


声音还是那么虚弱,带点沙哑,带点央求。




他的手心发烫。


你被他握着,手却越来越冷。




最后,你安静的问他:“许墨,你喜欢我吗?”他蓦地抬眸,定定地看住你,于是你又问:“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?”


他静默一会,自嘲的笑了下,叹息:“我说喜欢,你信么?”




你无言以对。




许墨便坐了起来,皱着眉,似乎有些眩晕,好一会才缓过来,然后站起身,打开抽屉。


里面有一把切水果用的小刀。




你一下子清醒了:“你冷静点——”




许墨又笑笑,扯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纽扣,露出胸膛。


刀尖翻转,抵住左边胸口的某一处,虚划了几笔。




“这里……”他微笑的看着你,一字一字缓缓道:“心脏的位置。”




你屏住呼吸:“你……你把刀放下说话。”




他不听,偏过头,眼神带着些许茫然,些许空洞:“不用电影的桥段,不学书里的主人公……怎么表达,你才会相信?”他轻轻一笑,声音柔和:“我喜欢你,切开心脏,里面也一定都是你,可你不信。”




你觉得心跳已经停止了。




许墨低眸,又是一声轻叹:“到底要怎么样,你才肯相信?”


他看着你,就像看着他的整个世界。


“你……教教我。”




*




“你要死啦?大小姐,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钟?凌晨五点三十分!你年会喝太多发酒疯,别人不要睡觉的啊——”




你衣衫有些凌乱,上衣的两粒扣子扣错了,越过揉着惺忪睡眼的女人,冲进了屋里:“对不起,安娜姐对不起,我、我实在不知道可以去哪里……”




你已经很久没这么惊慌失措了。




安娜愣了愣,清醒了大半:“别急,你慢慢说,出什么事了?”




“B.S.年会,许墨发烧昏倒了,我送他回家……”


你眼神散乱,七零八落的说了一堆没用的,终于说到许墨拿着刀威胁你,不对,拿着刀威胁要切他自己。




安娜拍拍你的背脊:“然后你就逃到我这里了?”


你脸色一白:“然后……”你支吾了一会,自暴自弃的闭上眼,心一横:“然后我亲了他。”


……




安娜:“你亲他干什么?”


你心神大乱:“他那样看着我,我不知道怎么办,我我我……李泽言给我喝了假酒,我头一热就……就亲了。”


安娜无奈地长叹:“算了,亲就亲了,都是成年人了,亲一下没什么。”


你的脸色就更惨淡了:“不止……不止亲了下。”


安娜愕然:“他不是发烧呢吗?你不至于趁他病要他命……呸,趁他病占他便宜吧?”


你动了动嘴唇,没发出声音,心中愧疚,可又想喊冤。




你是亲了他一下。


可加深这个吻的不是你,脱衣服的不是你,抱着你滚到床上的……也是他啊。


天知道他病成那样,怎么有力气做完全套的。




安娜递给你一杯水,你仰头全喝光了,稍微镇定了点:“半夜,我醒了,我……我给他量了体温,应该没事。”




“然后你就跑到我这里来了?”




你瑟缩了下:“我、我……他那时也醒了,我就觉得都是成年人了,这种突发事件,我们可以很专业的处理。我对他说,只此一次,下不为例,天亮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。他答应了。”




安娜打了个呵欠,对你恨铁不成钢:“你真是……我早就劝你快点搬走,你偏不听。”


你低下头:“……我知道错了。”


安娜摇了摇头:“好了,事情都发生了,那就这样吧,你尽早搬家,以后离他远点。”


你心虚地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

安娜头顶冒出三条黑线:“你还干了什么?!”




你咽了口水:“他说好啊,我就松懈了一秒钟,真的只有一秒钟!”


安娜斜睨着你:“然后呢?”


“然后……”你坐在沙发上,把脸埋进手心:“他把我拉回床上,又、又睡了一次。完事我逃出来了。”




安娜刚喝一口水,差点喷出来:“大小姐,你确定他真的病了?”


你点头,羞愧欲死:“真病了,额头那么烫,可他……可他身体素质和常人不太一样。不能完全算我占他便宜吧,好歹……好歹是他先……反正各大五十大板行不行?”




安娜:“……我不想管你们的事了,你自己处理。”




*




你在安娜家里借住了好多天。


B.S.放假,你可以心安理得的不见他。




期间,许墨发过两条短信,你都没回。


——对不起。


——你生气了吗?




他不需要道歉,你也不想要他道歉。


你不生气。




你只是……只是心里很乱,需要一点时间。




闲下来的时候,你总会想起那晚他的眼神,空洞,茫然,万千灯火照不亮的暗沉深渊。他的身体发烫,他的眼睛却比谁都冰冷。




那不是许墨。


那是会让组织成员畏惧的Ares。




可你怕他吗?


不,你……心疼他。




*




清早,恋语市开始下雨。




你今天没有工作,带上一把黑色的雨伞,坐上一辆公车,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悠,享受了下小文青格调的生活。




公车在大学附近停下。


这是最后一站。




你跟着下来。




大学还没放假,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成群。


你看着他们,想起了经年以前的学生生涯,不禁带上了微笑,悠闲地逛了两圈,在教学楼第二层的某间教室外,一眼看见了讲台前的男人。




时光纷纷倒退。




第一次见面,莽莽撞撞的你遇见英俊的年轻教授,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他脸上碎成斑驳的光影,那一刻,心动而不自知。


命中注定的相遇,注定的沦陷。


你爱他。




五年的光阴,足够埋葬很多东西,却不能抹灭对他的感情。




其实有什么要紧呢?


五年前,一无所知却对他深信不疑的自己,比起现在,快乐多了。




岁月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。


你爱他,你想和他在一起。


这就……足够了。




你从后门溜进去,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。




许墨看见了你,怔了怔,眉峰轻挑,似有千言万语想说,最终只是笑了笑,如释重负。


你的心情便也轻松起来。




他又开始讲课。


你从前听不懂他的讲座,现在还是听的一知半解,昏昏欲睡。




好不容易一堂课结束,学生走光了,你慢慢走到讲台边,叫他:“许教授。”


许墨一笑,问你:“有何指教?”


你笑了出声,挽住他的手臂:“下午还有事吗?一起走啊,我带了伞。”


他看着你,目光有些复杂,点头:“好。”




虽然只是小雨,路上的学生和老师都撑起了伞,像升起的朵朵云彩。


你的黑伞一定是其中最无趣的一朵。




因为身高差问题,撑伞的肯定是许墨。




沉默的走了一段路,你低头看着自己的平底鞋,开口:“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码的鞋子?”


许墨斟酌了会,回答:“你的尺寸,基本上我都清楚。”


你耳朵红了红:“……嘴上占便宜很开心吗?”


他轻笑了声。




回到家里,他站在家门口,迟疑片刻,掏出钥匙开门。


你跟着他走进去。




客厅里有点乱,几个箱子堆叠在门边。


他……在整理东西。




“你要搬家了?”




许墨放下钥匙,回头看你:“……我希望你开心。”




你僵住,沉默。




他抚摸你柔软的头发,低下声音:“如果我的存在,真的让你很困扰,我会学着放手。”你蓦地睁大眼睛,他苦笑了下,摇头叹息:“虽然暂时办不到,但我可以学——”




“我不要。”




他无声地与你对视,似乎有些疑惑。




你鼓起勇气,直直看住他:“我不要你搬走,不要你放手,实验体#107回不回来无所谓,我不在乎了,他喜欢中东的太阳,一辈子待在那里都行。”




他微微错愕:“你——”




你踏前一步,站定在他面前,大声说:“以后我不会让你吃闭门羹了,你生病了我照顾你,你饿了我做饭给你吃,虽然我的厨艺不怎么样,但我也可以学……我们在一起吧。”你的视线被水雾冲散,朦胧起来:“我还是喜欢你,你骗不骗我,我也不在乎了,你说什么我都信,我只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



为了表明你的决心,你心一横,又吻住了他。


这次总算是你先开始脱的衣服。




可事到临头……大白天的,不是深夜,你也没喝酒,到底脸皮挂不住,脱完上衣就打起了退堂鼓。


不知所措间,他的手按在你后脑勺上,双唇贴上你。


你听见他低笑一声:“这种事情,还是我来。”




原来不喝酒,只是他的一个眼神,一句话,也能令你意乱情迷。




他抱住你,湿润的嘴唇移到你耳畔,声音喑哑:“以后……不准不回我信息,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……”


又有多么畏惧。


你真的会一去不回。




不曾拥有过也就罢了,曾经见过斑斓的色彩,又怎能忍心放手,回到一成不变单调的黑白世界。




你说:“再也不会了。”




许墨俯身,鼻尖擦过你的,低声问:“为什么改变主意?”


“……想通了。”


“嗯?”




你勾住他的脖子,盯着他的眼睛,看着看着,眼泪又落了下来,唇角却上扬:“……想通了,我喜欢的一直是你……”你紧紧搂住他,又笑又哭:“……Ares是我的,许墨也是我的……”




他吻去你脸上的泪珠,温柔如旧:“好,都是你的。”




酒不醉人人自醉。




*




很久以后,你想起许墨曾说过的画家和蝴蝶的故事。




你想,如果这个故事有后续,大概就是……


画家打开了瓶盖,蝴蝶飞了出来,重见天日,窗户是开着的,它却没有飞走,只在画家身边停留。




你一直都有选择的余地。


你可以搬走,你可以借助其他人的力量,真正的摆脱他。




可你没有。




原谅他,不甘心,离开他,不舍得。


就这么蹉跎了五年。




所幸,回头还不算太迟。




画家和蝴蝶,囚禁与被囚禁。


从始至终,彼此都是心甘情愿的。




*




半年后,中东某豪华酒店。




“……喂?我是#107,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?”


“快了。”


“老大,你上个月就跟我说快了,一月又一月,快半年了老大,太阳晒多了也会想家的啊!”


“快了,Ares和Queen复婚了。”


“那不就行了嘛?我可以买机票回去了吗?”


“不行。”


“为什么!!!”


“再等等吧。”


“等到几时啊?”


“等到他们孩子出生,就差不多了。”


“……”




“我敲你老母啊……”




——END——




我发誓这本来是个逗比小甜文,可最近被新活动闹的心情很不美丽,就变成糖刀掺半的产物了。


总之……食用愉快X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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